主持人：出门坐公交车，这是我们很多人的日常啊。但是最近广东一个村子的村公交陷入了停运的风波，颇费一番周折之后啊，最后才恢复了运营。那事情发生在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塘基村，这个村子呢，有唯一的公交车从912路，今年4月份就被列入了拟停运线路名单。但是到了5月份啊，还有当地网友在粤政通平台去反映。从912路的班次太少，建议增加班次来解决村民的出行难题。媒体的报道，再加上网友的讨论，广州从化区住建交通局呢，也到当地去做了研判。后来的后来就决定维持从912路公交线路的正常开行，保证公交服务延续，顺应大家的需求。当地的朋友也纷纷都来点赞这一轮农村公共服务的优化。但是我们也得客观说哈，村巴本来要停运，这个背后呢，是农村公交普遍面临的经营现实。随着大家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很多的农村家庭也都买车了。村巴的客源呢，分流了。另外有一些村落的人口也相对是分散的，客源本来就相对稀疏，长期运营的成本很高，收益比较低。从市场化运营的角度来说，停运整改几乎是不二之选。

主持人：于是乡村公交成了一道选择题，是选盈利，还是选打通乡村对外连通的通道，保障群众的出行权益？但是如果要开村巴，是不是会有更好的配套方案呢？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啊，现在继续在开行的从912路，它也不是每天都开。它是逢戌日发班，这个戌日南方的很多朋友知道，就是当地赶集的日子。每月的5号、10号、15号、20号、25号和30号，当天的上下午各运行一个来回班次。

主持人：广州从化吕田镇的从912路村公交继续开行，更多地方的村巴会何去何从？有没有两全的办法？今天节目我们特别请到国家高端智库可持续交通创新中心，北京交通大学首都高端智库研究员李红昌，一起来聊聊这个话题。李老师，我们看广州的这个村子呢，它是唯一的一趟村巴，本来是要停运的，但是调研之后呢，又恢复了这个运营。当然从当地的很多人来说，他们都觉得这个是个好事情啊。从您的角度看，您怎么评价当地的这个决定？

李红昌：我们既要考虑经济效益，也要考虑社会效益，既要考虑财务平衡，也要考虑咱们的农村居民的出行的方便。所以它是一个多目标的问题，也要考虑政府财政补贴能否可持续，经营是否有效率，老百姓出行是否方便，是否有其他替代方式。当然如果说我们从一个维度来讲，说从。唯一一趟村巴，服务于当地村民来讲，毕竟它是一个兜底的民生工程，政府买单的方式来提供公共的，完全纯公共的交通出行服务，从这个意义上是个好事。从财政支付能力上来讲的话，能可以看到在咱们中国有的地区。政府财力非常丰沛，他采取的都是非常好的城市公交、城市村巴的服务方式，他是建立在大规模补贴基础之上的，地方政府也有补贴能力，但也通过立法程序、通过听证、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提高他的效率，所以从这一意义上来讲也是可，也是没有问题的。评价这个结论的话，听起来、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一个问题，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多元、非常复杂的一个问题，因为看起来是一个农村的。一个村巴的问题，但它实际上反映出来的是我们国家在发展到今天这个这么好的阶段，如何向不同社会群体的居民提供支付能力强、效率高，并且对社会来讲社会效率高的运输产品的这样一个不断动态演化的这个阶段的产物，或者一个议题。

主持人：我同意您说的，它确实可能是一个需要动态演化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它本来是要停的，那显然是它运营上至少它不挣钱。那对于这个维持运营的村巴来说，是不是现在当前只能是政府来买单呢？

李红昌：从村巴的供给的最终极的责任来看，肯定是政府来买单，这在国内外是没有例外的。包括城市轨道交通、公共产品和准公共产品的供给者责任和补贴责任来讲，政府是责无旁贷的，这个结论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地方。但是不意味着我们供给的方式就是政府来进行供给，它有多种多样的可供选择的方式。可以来举例说明啊，我们也在不断的创新，比如说江西还有一些地方，它是采取的是一种客或邮，这样这种整合的方式，这种乡村巴士，它不仅运送旅客，它也运送咱们的邮政快件，也运送一些农村的土特产品。那下乡的快递呀，一些邮件的话，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村巴公交的方式来运送，这样的话形成了一种交叉补贴的方式，也可以更好的改善它的经营效率效益。也有一些地方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效。那么从国际视野上来看的话，也有很多的替代方式啊。他就会采取政府跟一个私营的的士公司签订协议，如果说有老百姓要出行，那你就给他提供这样的服务，政府来买单，政府会根据信息，根据相应的成本来进行补贴的方式。所以这种方式一定是多元，一定是有很多方式可供选择的，咱们国内外这个相应的案例也比较多见。

主持人：其实村巴也可以运别的东西，可能就能够提升它运营的效率。以前我们的记忆当中，农村公交曾经是非常普遍的，甚至我记忆当中，当时还是很多人想包车来运营它，因为这个东西很挣钱。但是随着不少农村家庭现在也都有自己的小汽车了，一些地方呢，它的客流变得稀疏，停运整改好像是一个很普遍的选择。如果刚才您讲到我们也有一些尝试的话，您觉得有没有一种村巴的替代品？它可能是什么样的呢？

李红昌：有多种多样的替代品啊，我们说这个方式一定是多元的。我们今天讲的有很多方面是属于讨论性质的啊。一种方式就是我们称之为传统的乡巴或者城市郊区的公交的供给模式，这是传统方式，就是仍然是定点、定线。这样的一种政府的供给方式，是传统方式。那么第二种方式就是有所改变，是通过降本增效的方式来进行提高的。比如说绿色微公交方式，小型的绿色的，电力的中巴、小巴的方式来进行，也是可以的。客户有一体化的方式也是可以的。

李红昌：还有一种概念叫需求响应式的模式，还有一种是完全需求响应式的模式，就是你在网上，你通过APP 下单，我得到这个单之后，我才有这样的服务。否则我就没有这个服务。我是根据需求情况进行调整的，我并不是定点定线的一种服务方式，完全就是根据需求的情况来进行定的。还有一种方式是半需求响应模式，是说我会根据你的需求，同时也有固定的点和线路，它也可以采取这样的灵活的方式来供给，但是它仍然是一个公交的方式来运行的，是第二种方式。

李红昌：第三种的模式的话呢，是私营替代方式，或者说民营替代方式，这个方式的目的是说我们仍然是政府兜底，政府供给，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公营的方式，我们是跟社会上的民营的企业签订合同，招标的方式，甚至跟出租车公司签订合约的方式，有一个乡村的出行，我就按照人头来进行相应的成本和补贴的核算，变成政府从社会民营企业手中购买乡村和市郊的老百姓公共出行服务的手段了。那么这种方式其实在理论上来讲都可以实现，并且在国内外都有一些相应的实践。至于哪种方式更适合于当地需要，是要因地制宜进行探索、进行实验、进行优化的。

主持人：所以在这个探索的过程当中，可能可以因地制宜的去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您刚才讲，我们虽然是讨论层面的，但是它也是可以进入操作层面的。所以我们这个乡村公交的出行的刚需当中，我们能看到很多现实的情况。您觉得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当中，有没有什么一定要坚持的原则？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

李红昌：首先来讲啊，我们觉得首先方向要对，正确，就是一些基本的重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就像说广州从化区吕田镇塘基村一样，你村巴停运就相当于是政府不提供公共产品了，那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啊，所以说我们坚持的。一些基本原则就是，公益一定要兜底，因地制宜的原则，安全合规，这都是包括惠民便民的基本原则，我们一定要坚持。在政府财力、社会各个方面哈允许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要提供最低限度的村巴和具有公益性质的交通出行服务。就政府在财力，在我们的社会综合条件评估条件下，如果有能力提供最兜底的基本的公共出行产品的话，一定要坚持，这是个最底线的原则。

李红昌：第二个大的原则的话，一定是要进行创新性的探索，因为随着人工智能，随着咱们大数据APP 的不断的普及啊，我们采取定制化的公交啊，需求响应模式，是发放优惠券的方式啊，购买一些服务行不行？也可以的哈，我们有多种方式是可以去探索的，一定是创新开放的探索的这个基本原则。

李红昌：最后一点的话呢，就是我们在现实当中一定要加大我们。现实的运营方面的管理，因为我们从原来的注重建设、注重供给，开始走向了注重的是服务质量的提升。对于他的服务质量、服务水平、效率、效益进行更加综合的评估评价。这个评估评价这个方面的体系和相应的规范化仍然在路上，需要不断的进行提高和改善。这样的话使得我们花的钱更加能够惠及民生，也使得呢我们政府的所有的行为呢，有更好的监督和评价，取得更好的综合社会效益。

主持人：所以我们这次看啊，广州的村巴从912路可以说是相对圆满的获得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刚才我们也跟专家聊到了更多可能的方案。是的，村巴可能可以承担更多的服务功能，也可以有更灵活的开行方式。政府兜底服务，但是仍然可以把事情办得更活。